在中世纪，雕塑是主要的宗教艺术媒介。绘画出现得晚得多，尽管许多雕像，无论是石雕还是木雕，都饰以丰富的彩绘，以增强其情感感染力。即使油画广泛流传后，也常常先用灰色调的底色打底，力求捕捉雕塑的立体感。.
灰调 源自法语单词 灰色, 灰画法，意为灰色。它描述了一种单色绘画方法，以灰色底色打底，以此确立形体和明暗关系，作为作品的基础。中世纪晚期和文艺复兴早期的许多作品都只采用灰画法创作。.
我去德国东部的萨克森州旅行时，参观了拥有数百年历史的瑙姆堡市，欣赏了那里的大教堂和著名的石雕作品，这些石雕出自被称为“瑙姆堡大师”的中世纪艺术家之手。大教堂的十二位创建者，包括乌塔和埃克哈德，他们的雕像环绕着西侧的唱诗班席位，展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心理写实主义，这在13世纪的艺术作品中是绝无仅有的。这些雕像仿佛随时会从基座上走下来，与你对话，每个人物都个性鲜明，栩栩如生。作为著名的德国圣像，它们经常出现在艺术史著作中。.
如同许多哥特式大教堂一样，地下也有一座更古老的建筑，一座宏伟的地下室，拥有庄严的罗马式柱子和拱门。我对之前拍摄的地下室照片光线不足感到失望，但幸运的是，我找到了一本关于这座大教堂的书—— 瑙姆堡大教堂, 本书由恩斯特·舒伯特撰文，亚诺什·斯特科维奇摄影。斯特科维奇先生拍摄的精彩照片对我重现当时所见景象至关重要。.
这座大教堂激发了我许多素描和日记的创作灵感。.
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雕塑以及所有元素的完美比例和规模，而地下室或许是所有建筑特征中最完美的。我决定以地下室为主题创作一幅大型绘画作品，作为我计划完成的大教堂系列作品的一部分。.
绘画计划
我决定用灰调底色来表现瑙姆堡大教堂地下室的形体力量。灰调底色可以用灰色或中性色来绘制。瑙姆堡的砖石是乳白色，以金色为主。我决定创作一种暖色调的灰调底色，偏向棕色而非蓝色，避免使用冷灰色，因为冷灰色可能会与后续的乳白色和金色釉彩混合，产生绿色。.
接下来，我思考如何调配水彩颜料，才能画出一种不被后续罩染所干扰的灰调底色。我通常用法国群青和熟赭或焦赭调配的灰色颜料颗粒过大，如果罩染可能会使颜色浑浊。所以我决定使用透明度高、颗粒感极低的颜料。我进行了替换。 酞菁蓝（红色调） 法国群青蓝，以及 喹吖啶酮焦橙色 为了调配赭石色，我混合了这些颜色，确定了所有要使用的色调。我还创建了一个明度阶梯，在明度范围内调整色调。.
我决定大幅改变照片的色彩。我想传达一种中性而沉闷的灰色所无法表达的情感。尽管这里是主教的墓地，但对我而言，这座地穴却充满了中世纪建造者的匠心独运。它温暖而神圣，饱含着早期石匠和艺术家们的奉献与爱。我决定通过强调乳白色和金色来传达这些情感。.
放大照片
亚诺什·斯特科维奇拍摄的两页墓穴照片 瑙姆堡大教堂, （经德国哈勒 Stekovics Verlag 出版社许可使用）捕捉到了它的宏伟，但我对拱顶和柱子最感兴趣，所以我选择只画照片区域的一半。.
我想要极其精准地描绘出柱子、拱门和柱头装饰。我知道为了确保透视准确，需要花费数小时进行素描准备，但我更想专注于绘画本身，通过色彩选择和微妙的晕染手法来表达我对主题的独特理解。.
为了节省时间，我决定走捷径，去复印中心放大照片（制作一份价格低廉的黑白复印件）。通常情况下，我会使用自己的照片，但由于获得了出版商的许可，可以使用 Janos Stekovics 的照片，所以我不必担心侵犯版权。.
我在放大后的照片和绷好的水彩纸之间垫了一张复写纸，只在照片上勾勒出拱顶、柱子和地板石块的主要外轮廓，以及柱头的装饰纹样。这些轮廓被转移到了水彩纸上。在这个阶段，我忽略了明暗关系。我转移的仅仅是线条图。.
奠定灰调基础
颜料初步值
我将灰色与 喹吖啶酮金, 喹吖啶酮焦橙色, 酞菁蓝（红色调）, ， 和 咔唑紫. 我用浅灰色颜料绘制拱门和柱子，并特意保留未上色的纸张作为最亮的部分。在某些地方，我用一把湿润的扁平画笔沿着湿润的灰色颜料边缘拖拽，在白色纸张和灰色之间创造出过渡区域。.
绘制第二个值
我使用同样的颜料，混合了一种中等深浅的灰色，然后画出第二种和第三种灰色，再次用湿润的扁平画笔在灰色之间创建过渡区域。.
灰调绘画的基础部分完成了。我用光影构建了一个非常扎实的形体结构，这让我对接下来的绘画步骤充满信心。而在更直接的绘画方法中，你永远无法完全确定你的努力最终会得到什么结果。.
在色调较深或暗沉的颜色上，一笔画错就会毁掉一幅画。但由于灰调底色结构稳固，我对接下来的罩染步骤充满信心。我可以先用浅色水彩打底，因为它们会覆盖在灰调底色之上，使颜色看起来更深。如果需要调整颜色，可以擦掉这些浅色水彩。一旦我对颜色满意，就可以逐步添加更深、更饱和的颜色。.
添加色彩元素
彩色釉料
从……开始 喹吖啶酮金, 我开始涂上薄薄的彩色釉料，有些釉料逐渐过渡到其他颜色，包括 喹吖啶酮焦橙色, 蒽醌红, 咔唑紫 和 酞菁蓝（红色调）. 我认为即使在很小的区域内，选择多种颜色也很重要。如果没有丰富的色调，画面就会显得缺乏生气。仅仅依靠明暗关系不足以使画面引人入胜。.
我先用最浅的颜色打底，然后在底色还湿润的时候，依次加入较深的色调。每次蘸取下一个颜色之前，我都会彻底冲洗画笔，用毛巾吸干水分，然后只用笔尖蘸取下一个颜色。我只用笔尖接触湿润的底色，这样可以避免颜料回流，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画笔蘸取过多的水或颜料时。.
灰调绘画法的这一阶段非常简单，实际上只是在画作的底层结构上涂抹一层淡淡的颜色。.
加深颜色值
我用一支颜色比较饱和的画笔，将颜色较深的区域涂成更纯正的色调，同时在这个较深的色调范围内进行颜色渐变。.
我每次只处理一小部分。例如，我先处理一根柱子或一个拱形区域。我先将整个区域弄湿，然后滴入颜料，这样就能产生渐变和不同的色调。我使用 喹吖啶酮焦橙色 浓度更高，因为它有助于黑暗区域保持温暖。.
最终修正
我修正了一些柱子和拱门的颜色。有些拱门区域留白过多，所以我用水润湿后，滴入更多灰色和紫色颜料。前景柱子的三个表面部分，深/中/白的色调过渡过于生硬——看起来有点像那不勒斯冰淇淋！——所以我加深了柱身中间和最右侧两个部分的色调。.
先用灰调打底，然后逐个区域进行创作，并让每一块区域干燥，这使得绘画过程相当漫长——总共大概花了八个小时。但这绝非枯燥乏味——水彩晕染是水彩画中最有趣的部分之一。你先用一种颜色打底，然后滴入略微改变的色调，形成色彩的渐变，突然间，原本过于写实的描绘就变成了具有情感共鸣的艺术作品。回想起一千年前大教堂石匠们的辛勤劳作，我很少觉得水彩画是件苦差事。我仿佛看到他们拿着锤子和凿子，根据图纸，从石头这种原始材料中雕琢出超凡脱俗的美。作为一名艺术家，我感到无比荣幸能够以这种微薄之力参与到他们伟大的成就之中。.
